摘要:
人是无助的,独立的个人、孤立的个人都极其无助。所以人们只有结社才能克服个人的无助。政府是难以信任的,因为政府也是由人组成,也会有自私自利的行为。这在西方和东方都得到了经验的确证。那些自称为伟大的人、政府和政党,超越自身利益的人、政府和政党,最终也难以抵挡利益和美色的诱惑,滑入利己主义的泥潭。所以只有以利益对抗利益,以野心对抗野心,才能使政治获得动态的平衡,使社会充满活力。
美国的结社经历了三个阶段,第一阶段是拥护同一见解的要在彼此建设纯思想的联系,第二阶段是组成只代表本党的一个派系的小团体,第三个阶段是要建立国中之国,政府中之政府。
结社自由是仅次于自己活动自由的最自然的自由,它同个人自由一样不可转让。不但如此,在民主国家,结社的学问是一门主要学问。其余的一切学问的进展,都取于这门学问的进展。在所有的结社中,政治结社最为重要。政治结社是一所免费的大学,每个公民都可以学习结社的一般原理。
托克维尔认为结社自由的有诸好处:第一,结社自由是反对多数暴政的天然屏障。民主不是最好的政体,民主只是坏政体当中的好政体。人类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发现最好的政体。那种曾经自认为社会主义民主是人类历史上最高类型的政体,最优越的政体只存在于理论当中,理想当中,乌托邦当中,却没有存在于现实当中。现实中的最美好的政体都是坏政体相对比较好的政体,却没有好上加好的政体。不是人的智慧无能,而是人的智慧有限,是人的劣根性使然。在专制社会,是少数人或一个人的暴政。在民主社会,是多数人的暴政。暴政只是人数的变化,在质上没什么变化。如何防止多数人的暴政,是民主社会的难题。民主社会与专制社会不同的是,专制社会不能结社,即使结社也不自由,所以在专制社会里“一个伟大的民族不是要受一小撮无赖的残酷压迫,就是要受一个独夫的残酷压迫。”民主社会能够结社,并且结社是自由的,这是和专制社会最大的不同,结社自由是反对多数专制的一项必要保障,是防止暴政的堤坝。
第二,政治结社自由有效化解政治风险。没有政治结社自由,其它结社自由即使存在,也有被随时取缔的可能性。一般地说,政府对一般结社自由是允许的,因为一般结社自由可以公民不去关心国家大事。政府这样做表面看来有利于政治稳定,化解政治不稳定因素,规避政治风险,可也同时带来了更大的风险,即丧失了一种可以有效矫正弊端的手段。所以,政府不仅允许一般的结社自由,更要允许政治结社自由。因为一般结社有助于政治结社,政治结社又能使一般结社得到长足发展和惊人完善。
第三,结社自由是社会活力之源。原子化的个人是飘浮的,如同无根的浮萍。人只在相互作用下,才能使情感和思想焕然一新,才能开阔自己的胸怀,才能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。而能够发挥这样作用的,只能是结社。如果这一作用通过政府来完成,即通过政府来维持和改进人们的思想和感情的交流,那是极其危险的。政府一旦试图走出政治活动的范畴就会“不知不觉地要实行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暴政。”思想和感情的交流,是社会的事情,通过结社可以得到很好地解决,所以不能由政府包办。政府要想破坏结社权,就得损害社会本身,使社会处于僵化状态。结社自由使人们由关注身边的小事进而能关心国家大家,从关心国家大事而能更好地处理好身边的小事,培育良好的社会公共精神。
第四,结社自由与新闻自由相辅相成。结社自由促进新闻自由,新闻自由促进结社自由,没有结社自由的新闻自由和没有新闻自由的结社自由是跛足自由。用托克维尔的话来说就是“报刊在制造社团,社会也在制造报刊。”社团的数目的增加必然带来报刊数目的增加。社团的增加导致报刊的增加,报刊的增加会导致专制的减少。进一步说,结社自由和新闻自由共同建筑了反专制的堡垒。
第五,可以使政府勤政。一个政府具有天生的惰性,无所事事或不干正事是所有政府的通病。收了纳税人的钱,不为纳税人办事。花着就是花着,花完了再征税,税不够再强征税,征税都是以人民的名义征,办事的时候就忘记了人民,这是专制政府的本质属性,即使在民主政府也好不到哪里去。而通过个人去抗议政府的不作为,强化的是政府的能力和能量,损失的永远是个人。原子化的个人与政府相抗争从来都是以卵击石。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得结社,建立政府之中的政府,以道义权威来抵抗政府的懒堕无异是最有效的办法。托克维尔以他的反问方式证明了结社的作用:“如果在领导权之旁再建立一个道义权威几乎与它同样大的权力,你会认为领导权能够长期只说不干地混下去吗?”
第六,结社自由是通向和平的阳光大道。和平是人类的普世价值,和平有国内和平和国际和平。结社自由是国内和平的基本路径。但通过和平的路并不好走,通过战争来实现和平,是人类的无奈之举,并且通向和平以牺牲千百万的生命为代价并不是人类的最高理想。目的善要求手段的善,善善相合,善善统一才是人类的至善。以和平的手段达到和平的目的,就是人类的至善。在托克维尔看来,结社的宗旨是温和的,其手段是合法的,那么社会就是和平而稳定的。美国的结社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联合起来进行竞争,从而找出最适于感动多数的论据,把多数拉进自己的阵营,再以多数的名义掌权,从而有效避免了暴力和暴政。结社“如果用和平一词的话,那都是和平的政治组织。”
最后,托克维尔总结道:“内部的安定,法律的尊严,持久的政府,都是极为珍贵的”,在他看来:“一个民族为了得到和保持这些珍贵的东西,也得自愿给自己暂时带上沉重的枷锁。”这个枷锁,就是结社自由,这是获得珍贵的东西必须付出的代价。